Lot 2372 文献通考 三百四十八卷 纸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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拍卖公司:中国嘉德
拍卖时间:2017-12-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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艺术家: 马端临
分类: 收藏品--古籍文献及手稿
创作年代:暂无
尺寸: 26×18cm;约0.00平尺
著录:《中国古籍善本总目》史部政书类第639页钤印:广运之宝、表章经史之宝
明嘉靖三年(1524)司礼监刻本

20函100册

提要:此本双栏,每半叶十行,行二十字,注文小字双行,字数同。版心黑口,双鱼尾(对鱼尾)。上鱼尾下记书名、卷第;下鱼尾上记叶次。卷首载明世宗嘉靖三年(1524)五月初一日《御制重刊文献通考序》、至治二年(1322)六月《抄白》、王寿衍延佑六年(1319)四月《进文献通考表》、马端临《自序》。全书三百四十八卷,一百册,每册卷首钤“广运之宝”朱文方印,第一册《御制重刊文献通考序》卷尾钤“表章经史之宝”朱文方印。
此部书开卷钤盖“广运之宝”朱文方印,一派皇家气象,当属明代司礼监所刻诸书中的上乘之作。明代皇帝御印凡二十四玺,嘉靖以前十七玺,嘉靖十八年又加制七玺,而司礼监刻书常钤“广运之宝”、“钦文之玺”、“表章经史之章”三玺,嘉靖十七年以前已有矣。但钤“广运之宝”者较常见。一书而钤两印者则少见。此本则钤两印,盖应皇帝“表章之意”。
《文献通考》是上古到南宋时期的典章制度史。作者马端临,字贵与,号竹洲,饶州乐子(今江西乐平)人,宋末元初杰出的史学家。《文献通考》是他历时20余年写成。以《通典》为蓝本,并对其进行了补充和发展。全书共348卷,分田赋、钱币、户口、职役、征榷、市籴、土贡、国用、选举、学校、职官、郊社、宗庙、王礼、乐、兵、刑、经籍、帝系、封建、象纬、物异、舆地、四裔,共24门,每门之下又分若干子目。其中,经籍、帝系、封建、象纬、物异是该书的首创。书中记载了自上古时期到宋宁宗期间的典章制度发展史,尤其是有关宋朝典章制度的记载更为翔实。书中还体现了作者把经济放在政治、文化之前的新的学术思想。在这部史书里,马端临采用文(叙事)、献(议论)、注(考证)相结合的手法著史,是历史学的独创。《文献通考》具有很高的文献价值。它补充了《宋史》中“志”的不足,是我们研究古代典章制度发展史的重要资料。故而,史学界将此书与杜佑的《通典》、郑樵的《通志》并称为“三通”。而又以马端临的《文献通考》最有价值。
《天禄琳琅书目》谓此本“抚印极精”;丁丙《善本书室藏书志》著录此本,谓“板宽字大,写刻极工。”明代官制,宦官十二监:司礼监、内官监、御用监、司设监、神宫监、尚膳监、尚宝监、印绶监、直殿监、尚衣监、都知监等。其中司礼监,掌皇城内一切仪礼、刑名、章奏、文书、书籍名画等。司礼监设有书籍名画等库,掌刻书者曰经厂,因此司礼监刻本,又称内府刻本,或称经厂本。
此部明嘉靖三年所刻《文献通考》,堪称司礼监刻书的典范:
1、颁行学宫,士子必读,着为令甲(沈鲤),此其一;
2、世宗以是书有益于世,特命司礼监重刻,橅印极精(《天禄琳琅书目》),此其二;
3、世宗以是书有益于世,特命司礼监重刻,板宽字大,写刻极工(《善本书室藏书志》),此其三;
4、一百本一万八百三十六叶煌煌巨制的《文献通考》,迄今完好无损,品相如初,难能可贵(《酌中志》、《明宫史》),此其四;
5、康熙十二年(1673),曾敕廷臣在武英殿利用前明经厂所存《文献通考》及《性理大全》旧有版片加以修补重印,并冠有康熙皇帝御制序,利用的就是这套版片。此举开清代武英殿修刻书之先河,此其五。
凡此种种,都说明此本在《文献通考》流传史上,具有承前启后的重要价值。
《文献通考》三百四十八卷(元)马端临撰明嘉靖三年(1524)司礼监刻本。框高二十五.一厘米,宽十七.五厘米。每半叶十行,行二十字,小字双行同,黑口,四周双边。
马端临(1254-1323)字贵与,号竹洲,饶州乐平(今属江西)人。南宋末右丞相马廷銮仲子。幼嗜学,博极群书,休宁曹泾精诣朱子之学,从之游,师承有自。以荫补承事郎。咸淳九年(1273)举漕试第一。入元不仕。至元中尝为慈湖书院山长,后归教于乡。延祐五年(1318)复起为柯山书院山长。至治三年(1323)迁台州路儒学教授,寻引年归。积二十年之功,纂成史学巨著《文献通考》,凡三百四十八卷。
《文献通考》乃唐杜佑《通典》的续貂之作。杜佑《通典》是中国第一部典章制度专史,记事上起远古,下讫唐天宝之末,“凡历代因革,粲然可考”。北宋初宋白尝续其书,记事至五代后周显德之末,书虽成,但流传至罕。南宋又有郑樵作《通志》,其中相当部分言典章制度,但它是纪传体史书,而非典制专史。魏了翁亦曾属稿此事,终未成书,故直至马端临立世,行于世者,仍是杜佑的《通典》。然《通典》记事祗至天宝之末,天宝以后之事仍付阙如。马端临早岁即有志缀缉其书,且“自念业绍箕裘,家藏坟素(有作索者),插架之收储,趍庭之问答,其于文献盖庶几焉。尝恐一旦散轶失坠,无以属来哲,是以忘其固陋,辄加考评,旁搜远绍,门分彚别”,以足其志。书中田赋、钱币、户口、职役、征榷、市籴、土贡、国用、选举、学校、职官、郊社、宗庙、王礼、乐、兵、刑、舆地、四夷诸门,具仿《通典》成规。而于天宝以前,《通典》之所未备者增之,之所未详者析之。而自天宝至宋嘉定(1208-1223)之末,则续而成之,曰经籍、曰帝系、曰封建、曰象纬、曰物异。于《通典》信而有征者则从之,乖异传疑者则不录。并云“所谓文也,凡论事,则先取当时臣僚之奏疏,次及近代诸儒之评论,以至名流之燕谈,稗官之纪录,凡一话一言可以订典故之得失,证史传之是非者,则采而录之;所谓献也,其载诸史传之纪录而可疑,稽诸先儒而未当者,研经覃思,悠然有得,则窃以己意附其后焉。命其书曰《文献通考》,为门二十有四,为卷三百四十八。”(《文献通考》自序》)
四库馆臣尝将之与经史、会要等诸书相参核,指出漏载之事多端,但谓其“门类既多,卷繁帙重,未免取彼失此。然其条分缕析,使稽古者可以按类而考。又其所载宋制最详,多《宋史》各志所未备。按语亦多能贯穿古今,折中至当,虽稍逊《通典》之简严,而详瞻实为过之,非郑樵《通志》所及也”(《四库全书总目》该书提要)。盖为允评。

《文献通考》的第一个官刻本
元仁宗延祐四年(1317)七月,道者王寿衍奉旨寻访道行之士,至江西饶州路乐平州发现了马端临所撰《文献通考》,遂上表奏言:“伏覩饶州路乐平州儒人马端临,乃故宋丞相廷鸾之子。尝著述《文献通考》三百四十八卷,总二十四类。其书与唐杜佑《通典》相为出入。”又言:“其议论则本诸经史而可据,其制度则会之典礼而可行。思惟所作之勤劳,恐致斯文之隐没,谨誊书于楮墨,远进达于蓬莱,幸垂乙夜之观,快覩五星之聚。臣寿衍冒犯天威,无任战竞惶惧屏营之至。臣寿衍诚惶诚恐,顿首顿首。谨言。延祐六年四月日弘文辅道粹德真人臣王寿衍上表。”(本书卷前王寿衍《上书表》)
王寿衍,字眉叟,号月溪,杭州人。出家为道士。受知晋邸。很多材料说他至治初征入京师,授弘文辅道粹德真人,管领开元宫。一时名士如虞集、揭傒斯、范梈等,皆与之友善,玄风为之大振。所谓“受知晋邸”,当指元仁宗爱育黎拔力八达尝出封怀州。怀州,即怀庆府,今属河南焦作,旧属晋地。早在元仁宗出封于晋时即任职于府邸,并受知于主。此延祐六年《进书表》落歀道号已自署“弘文辅道粹德真人”,证明寿衍受封为真人,绝对到不了至治之年,而应在元仁宗延祐六年(1319)四月之前。
《文献通考》卷前又有元英宗硕德八剌至治二年(1322)六月饶州路达鲁花赤总管府《抄白》,也称为《文移》一道。内容除繁缛的程式公文,继谓马端临“行履端纯,词章雅丽。家传鼎鼐之谱,幼繙馆阁之储,知前代之典章,识当世之体要。以所见闻,着为成书,名曰《文献通考》,凡二十四类,三百四十八卷”。有言此书“凡于治道有关者,无不彪分汇列,井井有条,治国安民,特举之耳。此可谓济世之儒,有用之学。”故“申令儒人马端临誊写到所撰《文献通考》、《序目》一样三本,装褙完备。内将二本缴申省府并集贤院照详外,将一本关发弘文辅道粹德真人收管”。并提请“速为差委有俸人员,礼请马端临亲赍所着《文献通考》的本文籍,赴路誊写校勘,刊印施行”。《抄白》落款年份为“至治二年六月 日”。因此有人认为《文献通考》初刻于至治二年,其实这完全是一种误解。按饶州路总管府下乐平州刊印《通考》指挥,就在至治二年,所以《抄白》中“刊印施行”的指令,当年即落实到了饶州路乐平州。元后至元五年(1339)修补再印时,江浙等处儒学提举余谦所写《敍纪》云:“鄱人宋相子马端临,述《文献通考》于家,泰定元年(1324)江浙省彫寘西湖书院。”证明西湖书院奉江浙行省之命开雕《文献通考》,蒇事在泰定元年(1324)。这是西湖书院首刻之《文献通考》。
前引江湖等处儒学提举余谦重印《文献通考敍纪》又言,泰定元年西湖书院首刻《文献通考》后,“越十有一年,予由太史氏出,统学南邦,因莅杭阅究其文,或讹或逸,版咸有焉。时端临已没,厥壻杨元长教于东湖,乃俾造厥嗣志仁,询取先文,用正斯失。至则就俾元偕西湖长方员率学者正之,逾年而讫。将图正于梓,未谐。又逾年,中书遣太常陈氏来访求典籍于兹,行中书以其事惟予是任,乃克遂旧图,俾儒士叶森董正梓工,且足于不逮,必予复省,功乃已。幸获底于备可观。呜呼!《考》之述継世而成,历代而行。逾十年而征,又三年而明,匪易匪轻,可戒于德之不恒。至元又五年三月朔,江浙等处儒学提举余谦敍纪。”
余谦既是江浙等处儒学提举,又莅杭阅究其文,并借端临之壻造访马氏之嗣马志仁,遂得马氏《通考》原稿,得以正讹补逸,以正其失。
对于余谦上述文字,叶德辉得出的结论是“《文献通考》元时西湖书院前后凡两刻:一泰定元年刻者,前有延祐六年四月弘文辅道粹德真人王寿衍《上书表》,至治二年六月《抄白》,奉圣旨发下江浙行省儒学缮刊指挥一道。其版明时在南京国子监。诸家书目有以为延祐刻者,有以为至治刻者。实则延祐进书,至治发刻,而刻成则在泰定元年也。一至元又五年刻者,前《进表》、《抄白》同,末有江浙等处儒学提举余谦敍”(《郋园读书志》卷四)。
对余谦《叙纪》是否真作叶氏解,有两人的意见值得注意:一是瞿镛《铁琴铜剑楼藏书目录》卷十二谓《文献通考》“初刻于泰定元年,寘版西湖书院,后有阙失。至正(当为至元)五年,江浙儒学提举余谦,访得原稿于其子志仁,重为订正补刊,印行于世”。意谓余谦根本没有重刻,而是“订正补刊,印行于世”。
二是赵万里《中国版刻图录》元代部分著录了《文献通考》,并云:“江浙行省刻置杭州西湖书院,至元间又经修补。入明版送南京国子监,《南雍志》经籍考中有《文献通考》一目,盖即此本。”他们两人都不认为西湖书院两次雕印《文献通考》,而是泰定元年刻,后至元五年补修重印。
其实,从泰定元年至后至元五年(1324-1339)充其量不过十五年,书版不至于糟朽漫漶,只是有讹有逸,重新修补版片,即可再印。叶氏定为重刻,不可遽信。
《明一统志》卷三十八载:“西湖书院,在府治北,本宋太学故基。元至元末,肃政廉访使徐琰改为书院。”《浙江通志》卷二六一收有元黄溍所撰《西湖书院义田记》亦谓:“独杭之西湖书院,实宋之太学,规制尤盛。旧所刻经史群书,有专官以掌之,号书库官。宋亡学废,而板库具在。至元二十八年(1291),故翰林学士承旨徐文贞公持部使者节治于杭,始崇饰其礼殿。奉西湖向所祀三贤于殿之西偏,以其建置沿革之详达于中书,畀书院额,立山长、书库官之所掌悉隶焉。”因知西湖书院乃元初就南宋太学旧址所建置。
元代杭州西湖书院“创建之初,恒产阙然”,“越二年,松江瞿运使尝一再助田,合四百五十三亩四十六步,岁得米一百三十石,院中经费浩瀚。延祐戊午(五年1318),续置杭之仁和田六十八亩一角,收米五十四硕六斗,犹未及用。次年(1319),周廉使特为劝率有高訾乐助者,并取补刊书板,余力及以赢粮转售,共得中统钞六百余锭。于是宪府知事赵将仕与经历宋从事建议增产,力言于廉使,洎阖司官同主其说。佥曰:‘是当为者。’遂置湖州、鸟程、平江、昆山二庄,其田十一顷二十九亩三十五步有零,岁除优放,实收米七百五十二石一斗一升五合。山地共二十一亩二角一十步,房廊一十二间,岁得租钱中统钞二锭三十八两九钱八分。”(元汤炳龙《两浙金石志》卷十五《西湖书院增置田记》)可知新建的西湖书院经过接受赠拨、自己增置,至元仁宗延祐五年(1318)以后,学田已增至一千六百五十亩有余,另有山地21亩多,可以出租,财力已十分可观,有资力刻印出版图书。泰定元年杭州西湖书院刻印出版之马端临《文献通考》,便是其中一例。当然,此书之刻,乃江浙行中书省的意志,出资也并不都是西湖书院,但西湖书院确实主持镌刻了此书。这是《文献通考》的第一个官刻本。

《文献通考》的第二个官刻本
西湖书院本《文献通考》虽是官刻,但却是江浙行中书省的地方官版,远未达到中央政府开雕的至高荣耀。明嘉靖三年(1524)司礼监奉旨镌雕的《文献通考》,使该书刻主达到了至高无上的地位。卷首有世宗朱厚熜《御制重刊文献通考序》、马端临《文献通考》自序、延祐六年四月弘文辅道粹德真人王寿衍《上文献通考表》、饶州路达鲁花赤总管府《抄白》。
世宗《御制重刊文献通考序》谓其书“上下数千年,若端拜而议,抵掌而谈。下由汉唐宋远泝三代,上窥唐虞,浑浑噩噩之气象,巍然焕然之治功,懿矩尚在,淳风可还。不降席而求之有余,岂惟考证综核之明。而于论道敷治,亦有补益。昔人谓在宇宙间是书不可阙,真知言哉!朕万机之暇,亲繙阅之,喜其有益于世,与夫仕者之仕,学者之学,皆不可不观也。乃命司礼监重刻之以传,称朕表章之意焉。嘉靖三年五月初一日。”
写序时嘉靖皇帝盖登极三年,十有八岁,此序否真出自他的手笔,不敢遽断。但在当时恐怕是正应时需。礼部尚书、东阁大学士沈鲤,万历十四年(1586)奏上过一篇《请正文体疏》,疏中云:“近年以来,科场文字渐趋奇诡。而坊间所刻及各处士子之所肄业者,更益怪异不经,致误初学,转相视效。及今不为严禁,恐益灌渍人心,浸寻世道”。又说:“臣等不以文为重,而为世道人心计,心窃忧之。尝谓古今书籍有益于身心治道,如《四书》、《五经》、《性理》、司马光《通鉴》、真德秀《大学衍义》、丘浚《大学衍义补》、《大明律》、《会典》、《文献通考》诸书,已经颁行学宫及着在令甲,皆诸生所宜讲诵。其间寒素之士不能遍读者,臣等不能强;博雅之士涉猎群书,臣等不敢禁。但使官师所训迪,提学所课试,乡会试所举进者,非是不得旁及焉。”此与前引御制序中所言“懿矩尚在,淳风可还”,用意何其相似乃尔。
嘉靖司礼监本《文献通考》框高二十五.一厘米,宽十七.五厘米。每半叶十行,行二十字,小字双行同,黑口,四周双边。《天禄琳琅书目》卷八著录此本,并云“橅印极精”。丁丙《善本书室藏志》卷十三著录此本,亦云“板宽字大,写刻极工”。加之御制序末钤盖“表章经史之章”朱文方印;开卷钤盖“广运之宝”朱文方印,一派皇家气象,当属明代司礼监所刻诸书中的上乘之作。明代皇帝御印凡二十四玺,嘉靖以前十七玺,嘉靖十八年又加制七玺,而司礼监刻书常钤“广运之宝”、“钦文之玺”、“表章经史之章”三玺,嘉靖十七年以前已有矣。但钤“广运之宝”者较常见。一书而钤两印者则少见。此本则钤两印,盖应皇帝“表章之意”。
司礼监是明代内务府特有的建置,居内务府十二监之首,二十四衙门之一。司礼监由太监掌管,在明初并没有太大的权力,而且处处受到限制。朱元璋曾说“此曹止可供洒扫,给使令,非别有委任,勿令过多”。还说“此曹善者,千百中不一二,恶者常千百,若用耳目,即耳目蔽;用为心腹,即心腹病。驭之之道,在使之畏法,不可有功。畏法则检束,有功则骄恣”。并规定内侍毋许识字。洪武十七年(1384)还铸造铁牌,悬置宫门,明令“内臣不得敢干予政事,犯者斩”。并敕诸司“毋得与内官监文移往来”。然这些话说过不到八年,即洪武二十五年“便命聂庆童往河州敕谕茶马,中官奉使行事已自此始”(《明史》卷七十四《职官三》)。从此一发不可收拾,到宣德四年(1429).乃命大学士陈山专授小内使书。朱元璋所谓内侍不许识字之制自此而废。至武宗时刘瑾、熹宗时魏忠贤,则太阿倒握,威福下移,大全独擅。
明代司礼监,设掌印太监一员,秉笔、随堂太监八员或四五员。提督一员,秩在监官之上,于本衙门居住,职掌古今书籍、名画、册叶、手卷、笔、砚、墨、绫纱、绢布、纸扎,各有库储之。所属掌司四员或六七员,佐理之。又经厂掌司四员或六七员,在经厂居住,只管一应经书印板及印成书籍、佛、道藏、蕃藏,皆佐理之(详见明吕毖《国朝宫史》)。因知司礼监下属的经厂,完全是一个掌管刻书出版及书籍版片的专门机构、其规模随司礼监权力之扩大而扩大。洪武时内府就有刻字匠150名,每二年一班;裱背匠312名,印刷匠58名,一年一班。500多名专业工人齐集内府,专事刻书出版事宜,其规模已相当可观,在当时的世界上也是仅见的。嘉靖十年(1531),清理过一次内府工匠额数,曾革去老弱病残、有名无人者15167名,实留12255名,并着为定额。其中司礼监就占有1583名。而专事刻书出版的笺纸匠62名、裱褙匠293名、折配匠189名、裁历匠80名、印刷匠134名、黑墨匠77名、笔匠48名、画匠76名、刊字匠315名,总为1275名(《明会典》卷189),占了司礼监总编制的80.5%。近500年前的司礼监经厂,居然有1200多人的印刷厂,而且分工细密,实在是当时世界印刷出版史上的壮举。所以司礼监经厂印制的诸书,版式寛大,行格疏朗,字体端庄,刀法沉稳,印纸铺陈,墨色凝重,别具风格。
明嘉靖三年所刻《文献通考》,堪称司礼监刻书的典范:
颁行学宫,士子必读,着为令甲(沈鲤),此其一;
世宗以是书有益于世,特命司礼监重刻,橅印极精(《天禄琳琅书目》),此其二;
世宗以是书有益于世,特命司礼监重刻,板宽字大,写刻极工(《善本书室藏书志》),此其三;
一百本一万八百三十六叶煌煌巨制的《文献通考》,迄今完好无损,品相如初,难能可贵(《酌中志》、《明宫史》),此其四;
康熙十二年(1673),曾敕廷臣在武英殿利用前明经厂所存《文献通考》及《性理大全》旧有版片加以修补重印,并冠有康熙皇帝御制序,利用的就是这套版片。此举开清代武英殿修刻书之先河,此其五。
凡此种种,都说明此本在《文献通考》流传史上,具有承前启后的重要价值。
当然,对于明朝司礼监刻书亦歴有微词。清庆桂《国朝宫史续编》卷四载乾隆五十七年“九月初十日谕旨,朕偶阅嘉靖年间所刻《文献通考》,其序文内有‘命司礼监重刻以传’之语……。乃竟付诸奄竖之手,率行承办。书内句读及所别四声,多有舛误。即此可见嘉靖年间惟知溺志焚修,耽心斋醮,于政治朝纲废弛不讲。此书不值特加论说,重为驳正”。这大概是明司礼监刻书遭到的最为严重的批评。批评中,一是蔑视奄人无知,小看下层奴才。其实明朝到了宣德年间已“设立内书堂,选小内侍,令大学士陈山教习之,遂为定制。”自此,内书堂开始优选聪明、稳重、慈善之人,加意训教,以储十余年或二三十年后大用。学习课程涉及儒家诸多经典。宦官们在耳濡目染的学习中,渐渐具备了一定的学识素养,不仅能协助皇上分担政务,而且出现了为数不少的通晓古今、舞文弄墨的文人宦官。如《酌中志》卷二十二内书堂教师云:“尔诸生系内使,不必学举业文章,惟讲明经史书鉴及本朝典制,以备圣主顾问,有余力学作对与诗可也。”据今人高志忠先生的调查统计,记录在册的31位元明代宦官中,4人做过帝王伴读、2人于宫内教书、9人广交文士唱和诗赋、8人出过诗文集。可见太监也有有知有识者。二是批评嘉靖皇帝耽心焚修,一味信道,不问朝政,其实这是嘉靖后二十年的表现。《文献通考》之刻,乃世宗即皇位后的第三年。从兴献王世子,突然登极成了皇帝,做梦也没想到。所以嘉靖三年正是他励精图治,想做一番事业的英年。乾隆批评,不着边际,对人不对事,挑的毛病亦属皮毛。乾隆皇帝惟我独尊,趾高气扬,对人对事,常常攻撃一点,不及其余。他的说法,不足为慿。但也不是说司礼监刻书就都好,这里无意为司礼监刻书涂脂抹粉。

《文献通考》的第三个官刻本
《文献通考》第三个官刻本,是清乾隆十二年(1747)武英殿刻本。清《国朝宫史》卷三十五《书籍》十四载:“乾隆十二年,皇上命经史馆诸臣,校刊杜佑《通典》凡二百卷、郑樵《通志》二百卷、马端临《文献通考》三百四十八卷。卷首恭载皇上谕旨:‘汲古者并称三通,该学博闻之士所必资也。旧刻讹缺漫漶,且流布渐少,学者闵焉。今载籍既大备矣。《十三经》、《二十二史》工具告蒇,其内府所藏《通典》、《通志》、《文献通考》善本,命经史馆翰林等详校而付劂氏。一仿新刻经史成式,以广册府之储。钦此。’”
谕旨发出之翌年,即乾隆十三年,高宗弘历皇帝又撰《御制重刻文献通考序》,曰:“朕允儒臣之请,校刻三通。《通典》既竣,即以《文献通考》付之剞劂。是书曾蒙皇祖圣祖仁皇帝命礼臣补订残缺,御制序文,梓行宇内。顾简帙繁重,年久不无漫漶。今悉仿《十三经》、《二十二史》成式刊订,盖至是家有其书矣。朕惟会通古今,该洽载籍,荟萃源流,综统同异,莫善于《通考》之书。其考核精审,持论平正,上下数千年,贯穿二十五代,于制度张驰之迹,是非得失之林,固已灿然具备矣。夫帝王之治天下……而因其可因,损益其所当革,因时以制宜,理得而事举,则是编也诚考据之资,可以羽翼经史,裨益治道,岂浅显也哉!是为序。”
一道谕旨,一篇序文,将清代武英殿重刊《文献通考》的缘起、目的、意义、版式等,一一交代清楚。此本框高二十二.四厘米,宽十五厘米。每半叶十行,行二十一字,小字双行同,白口,左右双边。卷前有乾隆戊辰(十三年1748)冬十二月《御制重刻文献通考序》,序末题“经筵讲官兵部尚书臣梁诗正奉敕敬书”,次校刻文献通考诸臣职名,次元至治二年(1322)六月《抄白》,次元延祐六年(1319)四月弘文辅道粹德真人臣王寿衍《进文献通考表》,次马端临自序,次目录。此本北京故宫博物院、中国国家图书馆、群众出版社有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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